湖北中医杂志 1999年第12期第21卷 老中医经验
作者：李亦武 李贵玲
单位：李亦武 同济医科大学(430030)；李贵玲 同济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
关键词：功能性子宫出血；中医药疗法；老中医经验；蒲辅周
功能性子宫出血为妇科常见病，久闻蒲老治疗此证颇有心得，并累收奇效。笔者通过对《蒲辅周医疗经验》和《蒲辅周医案》等有关资料的整理，对蒲老治疗功能性子宫出血的经验进行了初步探讨，兹不揣浅陋介绍如下。
1 以通为顺，活血化瘀
蒲老认为：“洪水成灾，多为河床阻塞不利，中医认为止血尚易，消瘀却难，治病求本，必须抓住出血的主要原因，不能单纯止血”。“止血虽亦能取效于一时，恐随止随发，不能全愈”。当应用古人“气以通为补，血以和为补”之旨，“必须于补血之中，兼行瘀和营之用”。在这里蒲老把崩漏(功血)形容为洪水成灾，将其因责之为“河床阻塞不利”，强调“治病求本”，“不能单纯止血”。不言而喻，蒲老认为瘀血是引起功血的重要原因之一，瘀血不去新血不得归经，故致出血淋漓不止。所以，在治疗上当活血化瘀，疏通经脉，求其“经脉以通，血气以从”。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云：“谨守病机，各司其属，有者求之，无者求之，盛者责之，虚者责之，必先一脏，疏其血气，令其调达，而致和平”。可见蒲老这种思想和治疗方法，是遵循《内经》这一治疗大法的。
2 扶正化瘀，标本兼顾
蒲老虽然认为瘀血为形成功血的主要原因之一，但他在治疗上并非片面的见瘀活瘀，一概用活血化瘀药攻逐瘀血，而是十分重视辨证施治和整体观点，针对瘀之所生以及正气强弱，综合予以治疗。久崩久漏，必致身体虚亏。所以功血一证，多为虚实夹杂，病实而体虚。蒲老在祛瘀之时不忘扶正，补养之时不忘活血。
在《蒲辅周医案》中，有3例典型“功血”病案，蒲老给这3个病人共开处方16张，用药57味。经统计，活血化瘀药物有24味，占42.1%。在这57味药中，单味药出现频率最多的有12次，占全部处方出现率的75%；单味药出现频率最少的为1次，占6.25%。在使用频率较多的药味中(≥5次)，活血化瘀药物占(活血化瘀药物占)40%，益气养荣药物占30%，补肾固冲药物占20%，养血止血药物占10%，详见附表。
治疗功血药物出现频率统计
| 药物名称 | 出现次数 | 出现率(%) |
| 当 归 | 12 | 75 |
| 白 术 | 9 | 56.2 |
| 续断、阿胶 | 8 | 50 |
| 生地、白芍、川芎、杜仲 | 7 | 43.75 |
| 炮 姜 | 6 | 37.5 |
| 黄 芪 | 5 | 31.25 |
从表中可以看出，蒲老治疗功血的思路与方法，既重视活血化瘀，又不忘扶助正气。他主张：消而勿伐，消的是病，不要伤正气，为此要详明病之所在，或在经络，或在脏腑，分经论治，有的放矢。并要注意患者体质强弱，或先消后补，或先补后消，或消补兼施”。在蒲老所治几例典型功血病案中，蒲老根据其病情不同，治法也各异。
病案1：何某，女，38岁。半年前因过度悲伤，发生月经紊乱，每月数见，近两月明显，断断续续流血，血量时多时少，血色时红时紫，或下黑色血块。伴有气短，心慌，左少腹胀痛，腰酸，乳房胀，手心发麻，颜面及下肢微肿。平时有低热，体温多在37.3℃左右。大便偏干，小便正常，偶见白带增多，舌质正常边缘不齐、苔薄白，脉象沉细、左关独弦。蒲老认为，本例为悲伤气结，肝脾失调，以致热郁兼瘀而漏。所以，治疗时首先清热消瘀，等热清瘀血行后，继以益气止血，血稍止，又调其心脾、滋其肝肾，使冲任得固，经漏得愈。整个治疗，化瘀不忘扶正，正本不失清源，先后缓急，井然有序。
病案2：黄某，女，30岁，已婚。半年前曾因月经流血过多，施行刮宫术1次，术后又淋漓不止，住院两月之久。以后每次经行，仍然大量流血，常致休克，必须至医院施行急救，注射止血针等。月经周期不准，有时半月1次，有时20多天，来时有鲜红血块，四肢酸痛难移，目痛头眩，耳鸣心慌，面色苍白，食欲不振。诊其脉象右微左涩，舌中心裂如镜。蒲老认为，此案由于失血过多，气血两亏，而止之过急，络中瘀滞，因而脉证虚实互见，但毕竟虚多实少，虚者当补，实者当泄。然有形之血不能速生，无形之气所当急固，又气为血帅，血虚则气无所附，所以在治法上以益气养荣为主，消瘀为佐，使补不助邪，攻不伤正。
这两个医案，蒲老皆用了活血消瘀之法，前者是先消瘀而后固冲任，后者则是先补气血后消瘀血，视病人的具体情况不同，消补次序亦不同，从而充分体现了蒲老消不伤正，补不留邪，扶正化瘀，标本兼顾的学术思想。3 讨论与体会
蒲老治疗功血，不是一味地见血止血，而是从活血化瘀的角度予以治疗，这种通因通用治疗功血的方法，与现代医学对功血的认识有许多相似之处：
现代医学认为，功血是卵巢功能失调，引起子宫内膜功能障碍，采用单一的止血方法，不能促进内膜剥脱干净，所以往往达不到止血的目的。现代医学证实，大多活血化瘀药物如当归、丹参、蒲黄、茜草、地榆等药，有提高子宫肌壁张力，促进子宫内膜剥脱作用，以利排出，减少局部充血，缩短血液凝固时间，从而使血量减少，达到止血的目的。
人们对功血患者甲皱微循环观察发现，大多数功血患者血袢轮廓不清，与正常对照组有明显差别。此外功血患者血流缓慢，颗粒状血流及血流间断，微血管袢顶及静脉瘀血，微血管周围出血斑，汗腺汗珠增多。而中药活血化瘀治疗后，上述各项指标均有不同程度改善，其中以汗腺活动增加，出血斑、血流缓慢的明显改善为最著。因此活血化瘀法可能是改善了红细胞聚集，从而影响血流速度及微血管出血，并且也有协调植物神经的功能，从而达到治疗功血的目的。
现代医学还认为，功血的治疗不单一是止血，最终还要通过改善体质来调整月经周期以及卵巢功能。如果不能使月经周期正常及正常排卵，即使取得了暂时止血的效果，以后也会复发，所以应把治疗重点放在调整周期和促进排卵等方面，使青春期、生育期妇女经期正常，更年期由功血转为正常停经。而中医益气养血，补肾固冲的药物与方法，正是具有这种功能。
(收稿日期：1999-10-18)